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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竹均 发布时间:2008-08-11 20:01:40 浏览次数:455
记得林妹妹撒手尘缘,宝玉那样的痛不欲生,所有深情的呼唤,所有撕裂的呐喊,都没了回应。人生无假设,过了就是过了。凋零的,逝去的,无可奈何,再次归来的,如果似曾相识,却不再是昔日的那个人,那株竹,那抹绿荫。 很多想念,在这个夏天的最后一天的故事里,学会了随落叶凋零,落在地上,任来去的人践踏。慢慢地,那些心事便和尘土一起,风尘在姗姗而来的以后的日子里。
我不知道另外一个春天来临的时候,想念会不会和小草一样破土而绿。也许会,也许不会,谁知道呢。也许春天会一直不来。会来的也只是别人的春天。我想,我等不到我的春天来轻吻我的额头。我们的眼睛,总是习惯于看表象,为外面的世界所迷惑,很难听到心灵深处的声音,或者根本不想听,亦或无暇顾及。
我曾经是一株有心的竹子。而现在,我只是一株空了心的竹子,在某片天空下,努力让自己继续保持青翠的微笑。疼痛,让我从梦中醒来。最疼痛的地方,是曾经竹心所在之处。
风在我身边来来去去,不肯休息。我在风里婆娑着,碧影青青。可是,我感觉到我要开花了。花开之后,我便会渐渐凋零,死去。
世人都说,竹子根本没有心。竹子里面是空的。而我,曾经是一株有心的竹子。我的心,是世上最碧绿的碧绿。二十年前,母亲对我说,你将会是这世上唯一一株有心的竹子,千万别让别人知道了。因为竹心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,没有人不想得到它。那时候,我才是株刚刚破土而出的小笋,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。我不了解母亲的话。我不知道,一颗竹心的珍贵,和生命一样重要,甚至比生命还要重要。
风终于疲惫了,停歇在我依然青翠的枝叶上。我的枝叶于是停止了舞蹈。一滴露水,静静地落下来,正好打湿了风的眼睛。风说,把那个故事说完吧。
我微笑,原来我还是株有故事的竹子。
这个时候,月亮升上了半空中,该是午夜了。我知道,月下的我,清影婆娑,正如他曾经说过的一句话:象个梦里的精灵。
他和我,同出生与一个时月。只是,他是一个人,而我,是一株有心的竹子。我的记忆里和他有关,他的笑容,他的眼泪,他的快乐,他的烦恼……
他并不知道我是一株有心的竹子,他只是个单纯地喜欢我的男孩。后来,男孩成了男人。
而我,是一株世界上最美丽最碧绿的竹子。
所有的四季,我让我的枝叶繁茂,在风中起舞,在月下轻歌。我曾经以为我也只是单纯地喜欢着这个喜欢我的男人。一种淡淡的喜欢,竹子般的清香,却总是在这片天空下萦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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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第一次感觉到心会疼痛,是他在我隐隐的注视中毫无音讯的离开了很久,任我站在原地伸长了腰肢再也不能望见,后来他带着他为岁月打拼和他的女人来到这里散步。那个女人,在他身边微笑。我看见他用手指着我对她说,竹,瞧,你和它好象呀,都是风姿清雅。
那个女人,居然也叫着竹。一身青色的布裙,恍若天人。她抬头看我,对我笑。
我闭上眼睛,感觉到心在隐隐地疼。天空没有下雨,叶子上却蓄满了水珠,随风落下。
风轻轻地抚摸着我开始酸痛的枝节。风说,竹,你要开花了。
我知道,我要开花了。在失去竹心之后,我就在等待这个开花的日子。然后,花瓣落尽。然后,枯败。死去。
可是,我不会后悔。再让我选择一次,我还是会爱上他,还是会把这颗心给他。何况,我空守着这颗心,就算能在尘世千年,就算可以成仙成佛,又有什么意思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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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年后的他从未在我面前掉过一滴泪。除了那个深夜,他抱着我,痛哭,泪水浸透了我的身体。他的痛,他的泪是为了她,那个他心爱的女人。我垂下我的枝叶,温柔地环抱着他,用我的心感受他心里的痛。
我静静地等,等月亮也在云里睡着时,我的心轻轻地飞过篱空,飘进那个还亮着淡淡灯光的房间。床上,是那个在梦里也颦着眉一脸痛苦的女子。他伏在她的床边也睡着了,眼角依稀还有泪痕。我的心又痛了,我终于明白,原来我这么爱他,见不得他有一点点不快乐。
那一夜,我的心,是要碎裂的痛。我想了又想,想了又想,最后决定把这颗心给她,她以后就再也不会受心累折磨,他也不会再为她心痛。而我,也可以成为他最爱的人的一部分,日日相伴,再无分离。
我唯一没有想到的是,没有心的我,还是会痛,从我的根一直到我每一片叶子的经脉。最疼的地方,是竹心曾经在的地方。
风折了我一枝翠杆,轻轻地为我吹一支曲子。
月亮躲进了云层中。雨,一滴滴地落在我疲惫不堪的枝叶上。
我想,我要睡觉了。然后,在梦里开出繁花,再不醒来。

导读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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